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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MA集中上市许可药品数据全景:1,556款在售药品里,肿瘤独占30%,中国药企的两条窄路

基于EMA公开药品清单的全景分析:2,313款人类用药、1,556款在售,肿瘤/免疫调节占30.6%,149款生物类似药里denosumab独占28款。诺华、Accord、辉瑞领衔395家MAH。百济替雷利珠单抗已通过爱尔兰子公司获批,中国药企的欧盟落地两条窄路怎么走。

陈然
陈然最后更新:

欧盟是全球第二大药品市场,27个成员国加上冰岛、列支敦士登、挪威(EEA)覆盖约4.5亿人口。对想进入欧洲的中国药企来说,EMA的集中审批程序(Centralised Procedure)是最直接的路径——一旦通过,一张上市许可(marketing authorisation)在所有EEA国家有效。但"一张许可通销全欧"的便利,对应的也是全欧盟最高的审评门槛和最激烈的竞争。

我们把EMA公开的人类用药清单整体跑了一遍,看看集中许可下的药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格局,中国药企在其中处于什么位置。数据样本为EMA公开medicines输出截至2026年6月的导出,人类用药共2,313款。

一、2,313款人类用药:在售1,556款,撤回/失败716款

EMA公开数据里每一款药都有一个明确的状态。先看分布:

药品状态数量占比
Authorised(在售)1,55667.3%
Withdrawn(上市后撤回)35515.3%
Application withdrawn(申请撤回)26511.5%
Refused(拒绝)612.6%
Lapsed(失效)271.2%
Opinion(CHMP意见中)200.9%
Expired(过期)170.7%
Revoked(吊销)80.3%
其他(含Suspended等)40.2%

在售的1,556款是当前欧盟集中许可下活跃的全部人类用药。更值得关注的是失败端:Withdrawn(上市后因商业或安全原因主动撤回)355款,Application withdrawn(申请阶段撤回)265款,Refused(被CHMP拒绝)61款,加上Lapsed和Revoked,合计716款——接近三成。这个失败率提醒我们,集中审批程序的通过不是终点,上市后的维持同样严苛。很多撤回并非疗效问题,而是商业回报不及预期,或上市后出现新的安全性信号导致维持许可成本过高。

撤回和拒绝是两种不同的失败

把716款失败品拆开看,能区分出两类性质不同的挫折。Application withdrawn(申请阶段撤回265款)多发生在CHMP给出负面趋势的Day 120/180问题清单之后,企业判断难以通过而主动撤回,目的是保留再次申请的空间——这种撤回是可以补救的,调整数据或补充研究后可重新申报。Withdrawn(上市后撤回355款)则通常是商业决策,市场规模不及预期、定价谈不下来、或被更新的疗法替代——这种撤回意味着前期投入的部分沉没。Refused(61款)是CHMP正式给出否定意见,是相对少见的硬失败。

2025年创纪录批出109款

按上市许可年份看,2025年是创纪录的一年——109款新批,明显高于2024年的94款和2022年的86款。2026年到6月为止已有38款。EMA近年明显加快了审评节奏,新药审评周期在标准210天加clock-stop的基础上,通过PRIME、加速评估(accelerated assessment)等机制进一步压缩。ATMP、孤儿药、PRIME入选产品的审评优先级明显提高,这是中国创新药企值得利用的窗口。

EMA官方2024年年度报告(Human medicines in 2024)的口径略有不同:2024年CHMP推荐114款药品上市,其中46款是新活性物质(never authorised in EU before),28款是生物类似药,肿瘤(oncology)仍是最强的治疗领域、有28款肿瘤相关推荐。这与我们基于上市许可日期的统计(94款)的差异,主要来自"CHMP推荐"与"委员会正式授予许可"之间的时滞。两组数据指向同一个结论:欧盟集中许可的产出在持续走高,肿瘤和生物类似药是两大主线。

二、治疗领域:肿瘤/免疫独占三成,集中度极高

按ATC解剖学分类(第一位字母),1,556款在售药的分布高度偏科:

ATC分类在售药数占比
L(抗肿瘤/免疫调节)47630.6%
J(抗感染,全身用)18912.1%
A(消化道/代谢)17811.4%
N(神经系统)16110.3%
B(血液/造血器官)1097.0%
C(心血管系统)855.5%
V(杂类)634.0%
R(呼吸系统)603.9%
M(肌骨系统)593.8%
S(感觉器官)503.2%
G(泌尿生殖)493.1%
H(激素,全身用)402.6%
D(皮肤科)181.2%
P(抗寄生虫)20.1%

L类(抗肿瘤和免疫调节剂)一个类别就占30.6%。把前四类(L、J、A、N)加起来占64.4%——欧盟集中许可下的药品高度集中在肿瘤、感染、代谢、神经这四个领域。这与中国创新药研发当前的管线分布有大量重叠,也意味着中国药企最想去的方向,恰好是欧盟最拥挤的方向。

按具体适应症(MeSH首项)看,排名前列的是:2型糖尿病60款、HIV感染59款、多发性骨髓瘤36款、乳腺癌35款、糖尿病31款、高血压31款、非小细胞肺癌29款、慢阻肺28款、精神分裂症26款、类风湿关节炎25款。

拥挤意味着什么

肿瘤药集中度高,部分原因是同一分子实体在不同适应症下分别获批(一个PD-1/PD-L1单抗可能有五六个集中许可条目),以及生物类似药的大规模上市(后面会展开)。但即便扣除这些,实体瘤(乳腺癌、肺癌、结直肠癌)和血液瘤(多发性骨髓瘤、淋巴瘤、白血病)的集中许可数量都说明:这是一个买方和审评方都极度熟悉标准疗法的市场。后来者要证明added benefit(增量获益),难度远高于填补空白适应症。

三、生物类似药:149款,但已经挤成了红海

1,556款在售药里,标为Biosimilar(生物类似药)的有149款,占9.6%;Generic(化学仿制药)247款,占15.9%。两类合起来约四分之一。集中许可下仿制药和生物类似药的体量,本身就是欧盟药品市场"以仿制压药价"政策的结果。

但生物类似药的分布极不均匀,头部几个原研生物药已经被蜂拥而上地仿制:

原研分子(生物类似药针对)在售生物类似药数
denosumab(地舒单抗)28
ustekinumab(乌司奴单抗)12
aflibercept(阿柏西普)12
adalimumab(阿达木单抗)10
pegfilgrastim(聚乙二醇化非格司亭)10
trastuzumab(曲妥珠单抗)8
bevacizumab(贝伐珠单抗)8
filgrastim(非格司亭)7
teriparatide(特立帕肽)6
ranibizumab(雷珠单抗)6
rituximab(利妥昔单抗)6

denosumab一个分子就有28款生物类似药在售——这是2024–2025年denosumab(原研Prolia/Xgeva)专利到期后集中爆发的结果。adalimumab(阿达木单抗,原研Humira)有10款,trastuzumab、bevacizumab、rituximab这些老牌抗肿瘤单抗各6到8款。

denosumab:28款生物类似药的警示

denosumab是观察欧盟生物类似药竞争烈度的最佳样本。原研安进(Amgen)的Prolia(骨质疏松)和Xgeva(骨转移)专利在2024到2025年间陆续到期后,大量企业集中申报生物类似药,到2026年中已有28款在售。这是一个"赢家通吃变红海"的典型——首发者还能拿到不错的份额,后来者的价格压力急剧上升。中国生物药企业如果管线里有denosumab生物类似药,欧盟的回报预期需要大幅下调;如果还在早期开发阶段,建议重新评估优先级。

对中国生物药企业,这张表是一份清晰的市场预警。如果管线里的生物类似药是denosumab、adalimumab、trastuzumab这类已高度饱和的品种,欧盟集中许可的回报预期必须大幅下调——你不是和原研竞争,而是和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同类生物类似药竞争,价格压力极大。相对而言,aflibercept、ustekinumab的竞争虽然也在加剧,但仍有时间窗。

四、MAH格局:395家持证商,集中度有限但赢家明确

集中许可的一个制度特点是:上市许可持有人(MAH)必须在EEA境内设立。所以中国企业不能直接作为MAH,必须通过欧盟子公司或本地合作伙伴持证。看1,556款在售药的MAH分布:

排名MAH在售药数
1Novartis Europharm Limited71
2Accord Healthcare S.L.U.66
3Pfizer Europe MA EEIG53
4Merck Sharp & Dohme B.V.37
5Sanofi Winthrop Industrie33
6AstraZeneca AB32
7Roche Registration GmbH29
8Viatris Limited29
9Novo Nordisk A/S29
10Eli Lilly Nederland B.V.27
11Bristol-Myers Squibb Pharma EEIG23
12Teva B.V.23
13Bayer AG20
14GlaxoSmithKline Trading Services19
15Sandoz GmbH19

前5家MAH合计16.7%,前10家26.1%,去重后共395家独立MAH。集中度并不算极端,长尾里有大量中型企业和专科药企。但头部的赢家很明确——诺华、Accord(仿制药平台)、辉瑞、默沙东、赛诺菲构成第一梯队。

Accord和Teva说明仿制药平台的体量

Accord Healthcare(66款)和Teva B.V.(23款)是榜单里的仿制药平台代表。Accord是印度Intas Pharma(旗下Accord label)的欧洲平台,Teva是全球最大的仿制药企业。这两家的MAH体量,反映的是欧盟仿制药(Generic,247款在售)的市场规模——靠规模和价格竞争,而不是创新。中国仿制药企业如果想进入欧盟集中许可下的仿制药市场,Accord/Teva的存在意味着正面竞争的难度,License-out给这类平台型MAH是更常见的合作模式。

MAH注册地的玄机

从MAH的法律实体后缀能看出企业选择欧盟注册地的偏好。荷兰(B.V.)出现频次最高,其次是英国(Limited,尽管脱欧后英国MAH需配合MHRA单独安排)、德国(GmbH)、西班牙(S.L.U.,Accord的注册地)、丹麦(A/S,诺和诺德)。荷兰因为公司法和税务相对友好,是大量跨国药企的欧盟MAH首选地。中国药企如果考虑自建欧盟子公司持证,荷兰、爱尔兰、德国是常见选项,但需结合税法、药物警戒(QP)资源、以及与EMA沟通的便利性综合判断。

五、创新信号:孤儿药、PRIME、加速评估

除了数量分布,EMA的创新激励机制也体现在数据里。1,556款在售药中:

创新机制/标签数量占在售比
Additional monitoring(额外监测,▼黑三角)39525.4%
Orphan medicine(孤儿药)16310.5%
Generic(化学仿制药)24715.9%
Biosimilar(生物类似药)1499.6%
Conditional approval(附条件批准)463.0%
Exceptional circumstances(特殊情形)442.8%
PRIME(优先药品计划)392.5%
Accelerated assessment(加速评估)362.3%
Advanced therapy(ATMP,先进治疗)221.4%

孤儿药163款(10.5%)是一个重要信号——欧盟孤儿药认定带来10年市场独占、费用减免、方案协助(protocol assistance)等激励,对针对罕见病的中国创新药企是相对友好的通道。孤儿药集中的适应症包括急性髓系白血病、多发性骨髓瘤、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(PNH)、滤泡性淋巴瘤、胶质瘤、囊性纤维化、血友病B。

孤儿药是绕开肿瘤红海的有效通道

孤儿药认定的核心价值不只是费用减免,而是10年市场独占——这意味着即便有后续me-too产品,独占期内也无法以同一适应症进入。对中国创新药企,针对患病率低于欧盟5/10,000阈值的适应症(如PNH、罕见遗传病、部分罕见肿瘤)申请孤儿药认定,是避开L类肿瘤红海、建立相对独占市场的有效策略。163款在售孤儿药说明这个通道是活跃的、被频繁使用的。

PRIME(PRIority MEdicines,优先药品计划)针对未满足医疗需求高的早期创新药,39款在售;加速评估36款;附条件批准46款——这些是EMA针对严重/罕见疾病、有潜力显著改善疗效的产品的加速通道。对中国创新药企,PRIME和孤儿药认定的组合,是绕开"L类肿瘤红海"、进入相对宽松赛道的有效策略。

ATMP:中国管线有差异化优势的方向

22款ATMP(Advanced Therapy Medicinal Products,含基因治疗、细胞治疗、组织工程产品)在售,数量不大但增长快。2026年3月CHMP刚对膀胱癌基因治疗Adstiladrin给出附条件批准的积极意见。中国在CAR-T、基因治疗领域的管线全球领先,ATMP是中国药企在欧盟潜在有差异化优势的方向——但ATMP对CMC、药物警戒、长期随访(LTFU)的要求极高,是高门槛高回报的赛道。

六、失败品的样子:肿瘤药最难,撤回也集中

把716款"Withdrawn/Application withdrawn/Refused/Lapsed/Revoked"按ATC分类看:

ATC分类失败数占失败比
L(肿瘤/免疫)17824.9%
J(抗感染)9913.8%
N(神经)618.5%
A(消化道/代谢)537.4%
B(血液)537.4%
M(肌骨)344.7%
V(杂项)314.3%
C(心血管)273.8%
其他(含R/S/G/H/D/P)18025.1%

肿瘤药(L类)的失败占比24.9%,与其在在售药中30.6%的占比基本匹配,甚至略低。这意味着肿瘤方向虽然拥挤,但通过率并不显著低于平均。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抗感染(J类)——失败占比13.8%,高于其在在售药中12.1%的占比,说明抗感染方向审评更挑剔,可能与抗生素耐药性、抗真菌药的临床终点设计难度有关。

申请阶段撤回 vs 上市后撤回:商业含义不同

撤回(Withdrawn)和申请撤回(Application withdrawn)合计620款,占失败的绝大多数。申请阶段的撤回往往发生在CHMP给出负面趋势的Day 120/180 list of questions之后,企业判断难以通过而主动撤回以保留再次申请的空间。上市后撤回(Withdrawn)则更多是商业决策——市场规模不及预期、定价谈不下来、或被更新的疗法替代。对中国药企,理解这两种撤回的差异很重要:申请阶段撤回是可以补救的,上市后撤回通常意味着前期投入的部分沉没。在做欧盟上市的商业模型时,要把"上市后维持许可的商业可持续性"作为前置评估,而不是获批后再考虑。

七、中国药企的身影:分子到了,MAH永远是欧盟实体

我们把MAH字段里所有带中国地理标识或已知中资背景的企业筛了一遍。结论很清晰:直接以中国大陆实体作为MAH的,确实为零——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药企的产品没进欧盟。恰恰相反,几个标志性中国创新药已经通过欧盟实体MAH拿到了集中许可:

  • BeOne Medicines Ireland Limited(百济神州,原BeiGene Ireland Ltd,2024年更名BeOne Medicines):Tevimbra(tislelizumab,替雷利珠单抗,授权中)和Brukinsa(zanubrutinib,泽布替尼,授权中)两款均在售;
  • BeiGene Ireland Ltd(旧实体):Tizveni(tislelizumab,同一分子的另一早期授权)状态为Withdrawn;
  • Takeda Pharmaceuticals International(武田,作为和黄医药fruquintinib的License-out伙伴):Fruzaqla(fruquintinib,呋喹替尼,授权中);
  • Hutchmed Europe B.V.(和黄医药欧洲实体):Sevsury(surufatinib,索凡替尼)申请阶段撤回。

这组数据本身就是"中国药企如何进入欧盟集中许可"最完整的注脚。百济神州的替雷利珠单抗和泽布替尼已经成功商业化,但MAH无一例外落在爱尔兰子公司BeOne Medicines Ireland名下。和黄医药的呋喹替尼(Fruzaqla)走的是License-out给武田的模式,由武田作为MAH——和黄医药收回里程碑和销售分成,但产品品牌和定价权在武田手里。和黄医药自己尝试以Hutchmed Europe B.V.作为MAH直接申请的索凡替尼(Sevsury),则在申请阶段撤回。

三种路径、三种结果,恰好对应了中国创新药入欧的现实图景:分子本身能过CHMP,但MAH必须落在欧盟实体——要么是自建的爱尔兰/荷兰子公司,要么是License-out的跨国伙伴。 这不是劣势,而是制度成本。

MAH必须在EEA境内,强制了本地化结构

集中许可下MAH必须在EEA境内设立,且需具备药物警戒(含QP,Qualified Person)能力。这意味着要么自建欧盟子公司(含QP、药物警戒、药政团队),要么通过本地合作伙伴持证。后一种方式下,产品品牌、定价权、市场准入谈判权往往在合作伙伴手里,中国药企的角色更像研发和供应方。

集中许可对临床数据的要求与中国本土开发的gap

很多中国创新药的临床试验主要在中国入组,EMA对单一区域数据的接受度有限,通常需要MRCT(国际多中心)证据或桥接研究。百济神州的替雷利珠单抗(Tevimbra)能获批,背后是RATIONALE-306、RATIONALE-302等多项国际多中心试验的支撑——这是中国企业"用MRCT数据说服CHMP"的成功样本。GaBI等行业资料总结的中国药企入欧三种路径——"中国数据+欧盟伙伴补做"、"国际多中心自投"、"自建欧盟运营"——百济走的是第三种,和黄医药的呋喹替尼走的是License-out(第一种)。

肿瘤方向的红海抬高了added benefit证明的门槛

中国管线高度集中的PD-1/PD-L1、BTK抑制剂、ADC,在欧盟对应的L类已经476款在售、其中大量是生物类似药和me-too。替雷利珠单抗(Tevimbra)和泽布替尼(Brukinsa)能在L类红海里突围,靠的是头对头优效或在特定适应症的差异化数据。要说服CHMP和成员国HTA(卫生技术评估)机构相信新增价值,临床终点设计必须从一开始就考虑欧盟标准。

License-out是当前最务实的路径

把上述几个现实合起来,License-out给欧盟伙伴持证、由对方负责MAH和商业化,是多数中国创新药企在现阶段的务实选择。这种模式下,中国药企的角色是研发和供应方,前期投入回收靠里程碑和销售提成,不需要重资产建欧洲团队。代价是产品品牌、定价权和市场准入谈判权通常在合作伙伴手里。百济神州走的是自建爱尔兰子公司持证的路径,前期投入大、周期长,需要较强的资金和运营能力支撑;和黄医药的呋喹替尼则证明了License-out给武田这种跨国伙伴同样能进入欧盟市场。两条路都通,关键是和企业自身的资金、管线、长期战略匹配。

八、给中国药企的几条判断

把数据合起来,对中国创新药企进入欧盟集中许可,我们的判断是这样。

选适应症要避开denosumab、adalimumab式的红海。 生物类似药方面,仿制已高度饱和的原研分子回报预期极低;创新药方面,实体瘤L类拥挤度高,added benefit证明难。相对蓝海在罕见病(孤儿药163款在售,激励明确)、ATMP(22款,中国有管线优势)、以及部分抗感染和代谢方向。

孤儿药认定+PRIME组合值得前置争取。 孤儿药带来10年独占和费用减免,PRIME带来早期科学建议和优先审评。两者叠加,能显著缩短开发周期和降低审评风险。建议在IND/CTA阶段就评估孤儿药资格,与EMA的pre-submission meeting(方案协助)同步推进。

MRCT设计要从第一天对齐欧盟标准。 不要等到NMPA获批后再考虑欧盟,那样补做临床的成本和时间损失最大。在临床试验设计阶段就纳入欧洲中心、采用CHMP可接受的终点、规划好对照臂,是控制后期欧盟申报风险的关键。

MAH结构决策要早做。 自建欧盟子公司持证 vs License-out给欧盟伙伴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商业模式。前者保留品牌和定价权但需要重资产建欧洲团队,后者轻资产但商业回报受协议条款制约。这个决策影响的不只是注册,还有后续商业化、药物警戒、定价谈判的全链条。

科学建议(Scientific Advice)要用足。 EMA的科学建议在新费用条例下分三档(€51,900/€73,900/€98,400),SME可享90%减免(孤儿药100%减免)。这笔投入相对临床试验成本微不足道,但能避免在关键设计上的重大异议(major objection),显著提高首次申报通过率。

九、常见问题(FAQ)

Q1:EMA集中审批程序的覆盖范围是什么?

集中程序是强制性的对于:生物技术产品(重组蛋白、单抗等)、先进治疗药品(ATMP)、孤儿药、部分新活性物质。对其他药品,集中程序是可选的——企业可以选择集中程序(一张许可通销EEA),也可以选择互认可(MRP)或分散程序(DCP)。绝大多数创新药走集中程序。

Q2:中国药企可以直接作为欧盟MAH吗?

不可以。MAH必须在EEA境内设立,且需具备药物警戒(含QP)能力。中国药企要么自建欧盟子公司持证,要么通过欧盟合作伙伴持证。多数中国创新药企当前选择License-out给欧盟伙伴,由对方作为MAH。

Q3:欧盟孤儿药认定有什么具体激励?

10年市场独占(儿科适应症可延长至12年)、方案协助(protocol assistance,相当于免费科学建议)、费用减免(科学建议和申请费)、集中程序强制资格。163款在售孤儿药占在售药的10.5%,是EMA针对未满足医疗需求的重要通道。

Q4:生物类似药在欧盟已经饱和的品种有哪些?

denosumab(28款)、adalimumab(10款)、trastuzumab(8款)、bevacizumab(8款)、rituximab(6款)都已是高度饱和的红海。新进入这些品种的回报预期必须大幅下调。相对有时间窗的是aflibercept、ustekinumab,但也在快速拥挤。

Q5:PRIME和加速评估有什么区别?

PRIME(优先药品计划)针对早期临床数据显示显著治疗潜力的产品,提供早期科学建议和联络人制度,主要帮助未满足需求高的创新药优化开发。加速评估(accelerated assessment)是把CHMP审评时间从210天压缩到150天,适用于重大公共卫生利益的产品。两者侧重不同,PRIME面向开发早期,加速评估面向审评阶段。

Q6:为什么中国药企在EMA集中许可里几乎看不到身影?

准确说不是"看不到身影",而是"分子已经到了、但MAH永远是欧盟实体"。百济神州的替雷利珠单抗(Tevimbra)和泽布替尼(Brukinsa)已通过BeOne Medicines Ireland(爱尔兰子公司)获批在售;和黄医药的呋喹替尼(Fruzaqla)通过License-out给武田获批在售。中国大陆实体无法直接作为MAH,必须通过自建欧盟子公司或本地合作伙伴持证。这是制度成本,不是技术障碍。务实路径是License-out给欧盟伙伴,或自建爱尔兰/荷兰子公司、选孤儿药/ATMP等相对蓝海方向。

十、数据说明与分析方法

本文所有数字来自EMA公开medicines输出(Medicines output report)截至2026年6月的导出,人类用药共2,313款,由我们对原始数据做聚合统计得出。ATC分类取ATC code(human)字段首位字母。治疗领域取Therapeutic area (MeSH)字段首项。生物类似药/孤儿药/PRIME等标签按对应字段的"Yes"值统计。MAH按"Marketing authorisation developer / applicant / holder"字段统计,未做集团归一化(同集团不同法律实体分别计数)。失败品定义为Medicine status为Withdrawn、Application withdrawn、Refused、Lapsed、Revoked之一。

中资背景MAH识别基于MAH字段含已知中资企业名称(Hutchmed、BeiGene/BeOne Medicines)及其欧盟子公司(BeOne Medicines Ireland Limited、BeiGene Ireland Ltd、Hutchmed Europe B.V.),以及通过License-out由跨国药企持证的中国原研分子(fruquintinib由Takeda持证)。百济神州的替雷利珠单抗(Tevimbra)和泽布替尼(Brukinsa)当前状态为Authorised,由BeOne Medicines Ireland Limited持证;和黄医药的索凡替尼(Sevsury)状态为Application withdrawn。2024年EMA官方年度数据(114款推荐、46款新活性物质、28款生物类似药)来自EMA"Human medicines in 2024"年度报告,作为对本数据集的交叉印证。费用数据来自EMA 2025年生效的新费用条例。

参考资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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